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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封風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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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封風瘋 1 year ago
image 随随便便一把火,39人遇难。这大锅真是地狱既视感
蜂封風瘋 1 year ago
#转载 米莱来了!阿根廷,你可别再哭泣了 原创 连清川 冰川思享号 2024-01-23 12:28 发表于浙江 仔细考察米莱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他放浪形骸的背后,是几乎令人无法察觉的坚定、稳定与一以贯之的系统性。 撰文丨连清川 “自由万岁,妈的。” 阿根廷新总统哈维尔·米莱以一句粗口结束了在达沃斯经济论坛上的演讲,台下掌声雷动,但是各自心怀叵测。 两种极端的心理在看着这位2023年12月才登上总统宝座的怪人:要么等着他堕入地狱,成为世界级笑话,要么期待他恢复阿根廷的荣光,带着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光环,成为神明。 在中国更加如此。 左倾人士痛恨米莱对于中国的不友好,并且上来就拒绝加入金砖国家;而右倾人士迷恋于他彻彻底底的市场自由主义主张,期望他能突出重围,给全球树立一个榜样。 米莱是一个脸谱,一种象征,一种立场,一个非黑即白的选择。 但这也是米莱有意为之的。在他身上已经贴满了标签,疯子、电锯狂人、比特币狂人、极端右派、阿根廷特朗普…… 马斯克在X上转发了他的演讲,还贴上了一张小黄图;特朗普亲自认证,并且把自己的竞选口号MAGA做了新的阐释,叫做“让阿根廷再次伟大(Make Agentina Great Again)”。 如果我们仔细考察一下这个人,以及这个国家,所有善意的或者恶意的期待,其实到最后你会发现,他们相得益彰。成功或失败,天堂或地狱,他们都是得其所哉,怪不得旁人。 01 和马斯克一样,米莱的疯狂带着原生家庭的诅咒。他的父亲是一个巴士司机,母亲是一个家庭主妇。但是,米莱从18岁开始就说他当父母已经死了,因为他们经常殴打他。 从小开始他就被称为El Loco(疯子)。1970年出生的他当然没过什么好日子,但在足球之国中长大的他竟然有些天赋,并且在中学时候就成为了当地少年足球队的队员。但是他太疯了,被赶了出来。 可是他很快就被查卡里塔青年竞技俱乐部看中,成为了职业球员,踢守门员位置。这是一个乙级队,现在已经上升到了甲级队,巅峰时期排名全阿第18名。这个球队也是以疯狂著称,据说当时米莱的目标是成为马拉多纳的队员,进入博卡青年队。 当然他很快就失去了对足球的兴趣。席卷阿根廷的经济危机让他产生了救国救民的伟大理想,他马上进入大学学习经济学,不仅在贝尔格拉诺私人大学中获取了经济学学位,之后还在两个声名遐迩的教育机构中获取了两个硕士学位。 他的职业生涯可以以光芒四射来形容。他先后在许多著名的国内外公司中担任经济顾问、高级顾问和首席经济学家,其中包括汇丰银行。他并且是许多国内和国际政府机构的成员或者顾问,包括国家级智库、B20峰会和世界经济论坛。 他是一位严肃的经济学家。在国内和国外多所大学担任教职,出版过9本经济学专著,发表过50多篇经济学论文,是一个广受国内外认可的学者。 可是他依然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的、不正经的人,因为他的私人生活。 他是一个摇滚歌手。在大学期间,是珠穆朗玛(Everest)乐队的主唱,主要翻唱传奇摇滚乐队滚石的歌曲。 他是一个演员、脱口秀演员和主持人。他创立了一个广播节目,叫拆解神话,主要骂两种人:经济学家和政客。他尤其痛恨美国大萧条的救世主,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直接称他为“畜生”。其次是痛骂当今的当权者,怎么难听、恶心怎么骂。 和父母关系彻底决裂,但是他却和祖母和妹妹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尤其是小他两岁的妹妹卡琳娜。他说她是自己的“摩西”,那个带着以色列人出走埃及的先知,自己最重要的决策高参,未来“第一夫人”的替代。 他养了五条狗。其中一条名叫柯南。这条狗是以前的爱狗柯南的克隆体。在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米莱花了5万美元的巨资,让美国的一家公司克隆了柯南。 另外4只其实也都是克隆体,名字分别是4位声名卓著的奥派经济学者:罗斯巴德、米尔顿、罗伯特和卢卡斯。他会找巫师通灵,说自己的很多政治纲领,都是和小狗通灵的结果。 而且,他说自己是……密宗大师。他迄今未婚,连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或者伴侣都没有。他倡导“密宗双修”,主要不是解决生理需求,而是享受那个过程,并且他说,他可以三个月傲然挺立…… 2021年的时候,他和一批青年一起成立了个政党,后来改名成为现在的自由进步党。他就用这个来一举成功竞选国会议员。 可是他从来就不参加国会会议,一直到大选快结束了,才提了第一个议案:敦促政府尽快解救哈马斯手里的25名阿根廷人质。 没有人会看好米莱。 他是一个政治素人。没有根基,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早期支持率只有7%。他的竞争对手是前政府经济部长马萨,政治世家、明星。在历次民调中马萨都遥遥领先,哪怕第一轮投票双方都没过半数,但是马萨依然领先。谁知道第二轮,米莱以56%比马萨的44%,大比分胜出。 米莱真的是一个不靠谱的人。 02 但是你仔细看看阿根廷,也不怎么靠谱。 阿根廷曾经被认为是能够和美国一样领导全球的国家。 现在所有的阿根廷人都缅怀1880—1913年,那个时候被称为黄金时代。事实上不止于此,在整整长达33年的时间里,阿根廷的经济增长率都超过6%,堪称世界经济史上的奇迹。 那个时候的阿根廷是整个世界的向往。欧洲移民在选择的时候,首选并不是美国,而是阿根廷,它的经济富庶程度全球排名第七,是世界粮仓和世界肉仓。无论是农业,还是工业,它都是全球楷模。 它完美避开两次世界大战,成为岁月静好的桃源之地。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被称为“拉美巴黎”,其中一大半的人口,是欧洲移民。 即便是来到动荡和军事政变交织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阿根廷依然是全球最富庶的国家之一,汽车保有量超过了几乎所有的欧洲国家。 而且,阿根廷是一个宪政民主国家,采用的是联邦制。在1861年阿根廷真正获得独立地位之前,当时的外交家、阿根廷设计师胡安·阿尔韦迪就已经在宪法中,确立了自由市场主义的原则。 但是就在此时,1946年,浪漫的、自由的阿根廷人迎来了胡安·庇隆。 庇隆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创立了一条既不同于西方的,也不同于苏联的第三条道路,叫做正义主义。他的核心思想,是既不相信阿尔韦迪的放任自由主义,也不同于苏联的国家计划经济,而是关注社会平等的正义。这个后来被称为庇隆主义。 庇隆主义有几个大动作。首先是倡导福利主义,大把大把地把财政收入用于建设旨在改善普通人生活水平的福利措施,兴建了50万栋新房,都是给予低收入者的廉租房,然后大量兴建学校、医院等社会公共设施,还大幅度提高工人工资。 然后是闭关锁国。他大量没收美英等西方国家的企业资产,拒绝加入关贸总协定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高关税,驱逐国外公司,进行全套的民族化生产,冰箱电视汽车等等统统采用民族工业方式。 然后当然是加强中央集权,实行国有化。把多数的公共事业,轮船、交通、铁路等等全部国有化,抑制私人企业,开始制定五年计划。 庇隆深情地说: 无论是资本主义还是共产主义都是已经过时了的制度……我们若选择其中的任何一种制度,都不能为我国人民带来应得的福利,因此我们决定创立一个第三立场。 然而,事实是庇隆主义并没有给阿根廷带来什么福祉,而阿根廷从这个时候开始真正堕入深渊。 在庇隆执政时期,阿根廷就已经记录了超过30%的通货膨胀,而所有的行业都开始坠入急速下滑的衰退,曾经能够供应全球的粮食、肉类,以及依靠进口使国民充分享受的工业品都全面告急。 庇隆是阿根廷人自己的选择,无独有偶的是,他的得票率也是56%。而人们似乎更加热爱的,是他那位举世闻名的第二位夫人,江湖人称“艾薇塔”的伊娃·庇隆。 庇隆夫人(又译“贝隆夫人”)深爱自己的丈夫,也热爱阿根廷人民。在担任第一夫人期间,她深入民间,倡导慈善,关心工人,爱抚农民和无家可归的孩子,完全是一副天使的模样,尽管她拥有数量巨大的梵克雅宝珠宝。 1952年伊娃·庇隆去世,超过70万人从全国各地赶赴首都为她哭泣,有些人晕厥在地。她被誉为阿根廷的玫瑰,苦难中的钻石。《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就是为她而写下的,流传全球的赞歌。 不过,浪漫而美好、充满赞誉的庇隆夫妇,并没有给阿根廷带来什么好运,恰恰从那个时候开始,阿根廷坠入了长达80年的痛苦地狱中,从来没有翻过身。 阿根廷从此之后像翻烙饼一样,在自由市场主义和庇隆主义中反复横跳。当贫富分化加剧,底层生活困苦的时候,人们就选择庇隆主义;但外债高积,发展无力的时候,人们就选择市场自由主义。 其中的细节无法胜数,但是基本的结论已经摆在那里了:高达2700亿美元的外债,光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就有440亿美元,而外汇储备为-54亿美元;通货膨胀率140%,经济增长率-3%;贫困人口占全国总人口40%,失业率超过9%。 从天堂到地狱,可以说是阿根廷的经历。但这是阿根廷的选票选出来的。 03 现在,是不靠谱的米莱,开始执掌不靠谱的阿根廷了。 米莱顶着一头蓬松的爆炸头,他说自己从来不做发型,开着车门让风迎面吹来就是他的发型师。 这让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特朗普的复刻:诉诸于底层的竞选策略,反堕胎、反同性恋婚姻的极端保守主义主张,虔诚的天主教徒,酷爱发言接受了2000多次采访的大嘴巴,一个政治素人逆袭建制派的街头政治家。 他的政治经济主张条条都是惊世骇俗的疯狂举动:干掉中央银行,废除国家货币比索,以美元为流通货币,极速缩小政府规模,把18个政府部门裁剪为9个,彻底放松强制管制,取消关税和外汇管制,实现彻底的资金与货物自由流动…… 所以,他就是特朗普认证的“特朗普”,而且他非常认真地接受了特朗普的夸奖。 可是,仔细考察米莱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他放浪形骸的背后,是几乎令人无法察觉的坚定、稳定与一以贯之的系统性。 他是一个极其坚定的市场自由主义信奉者。 尽管他早期所信奉的是古典自由主义,而后来转向奥地利经济学派,但是,有一点他从来没有动摇—— 他自始至终反对庇隆主义的国家干涉经济政策,相信市场的力量,而且只有通过自由的全球贸易,把政府减少到最小规模,大幅度削减财政支出,取消平均主义的福利制度,才能让阿根廷起死回生。 他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经济学家,在私人公司中长期担任要职;尽管的确未曾担任过公职,但是在国内和国际公共机构中,长期担任顾问,深度参与经济研究和决策。 米莱面对着比特朗普严峻无数倍的国内政治经济形态。 阿根廷的国家信用早就已经彻底破产,曾经9次的主权违约,已经让阿根廷根本无从获得外部支持。 在内部,国民经济早就已经崩溃,产业结构支离破碎并且毫无系统;庇隆主义的长期影响,使大多数民众严重依赖国家救济和福利主义;每一次换届选举,带来的都是为了讨好选民而扩张的公共机构,和为了满足福利需求而增发的货币,然后带来新的一轮通货膨胀。 阿根廷的宪政结构已经严重破坏,政府对内对外缺乏信用。以政治素人当选的他,在国会中所占的比例极小,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力量能够驱使国会批准他的政策和法案;采用联邦制的国家结构,地方政府早就被庇隆主义的当权者占据,也没有人会配合他的政策。 放浪形骸是一个表面现象,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极致,才有可能动摇阿根廷这个国家的根本:从政治上重新回到宪政结构,彻底破除福利主义的迷思,用魔法来打败魔法,用民粹主义来打败民粹主义,以民众的支持率和全民投票,来打破国会和地方政府的掣肘。 米莱拟在阿根廷推行的“取消比索”等一些极端化的措施,就是要让国民重新回到一个自由主义的轨道上来,才能够消除掉依赖政府和财政的惯性,从而改变国民经济运行的模式。 米莱所做的事情,是颠覆阿根廷这个国家的国民经济的根本模式,重新回到阿尔韦迪所设计的,类似美国的宪政民主、联邦分权和自由市场的总体结构中来。这是挖肉补疮、开脑祛风的惊险疗法。 这并不是俄罗斯式的休克疗法,而是波兰式的。俄罗斯当年进行了大规模的私有化,却同时采取了保护寡头的中央集权,而只有波兰的休克疗法,才真正走向了市场自由主义的振兴道路。 但是,波兰转型的首届总统瓦文萨却经过了长期的斗争,是一个职业政治家,拥有强大的公众支持率。米莱并没有这样的政治光环。 所以,尽管米莱的放浪形骸有着充分的个性所驱使的缘故,但是他所放出的如此惊世骇俗的纲领,却是一个充满了谨慎设计的、直入底层的、彻底颠覆的国家改造计划。 只有激进,才能打破绝望。 就像在第二轮投票的时候,阿根廷人的口号是:宁可把未来交给魔鬼,也不要交给马萨。 04 米莱会不会成功?很难讲。 他的战略和策略无疑是高明的,比起特朗普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王八拳,米莱显然是一个充满智慧的政客。 但是,阿根廷所面临的困难和障碍太大了。 庇隆主义联盟一定会给米莱所有的政治纲领设置障碍,地方政府也不会配合他的行动,大规模裁撤政府部门会导致许多人失业,休克疗法一定带来加剧的贫富分化。 他唯一的依靠就是人民。只有用极右翼的民粹主义色彩,他才能够绕过所有的现有的政治结构的困难,依靠直接诉诸底层的方式,才能撬动现有的阿根廷政治结构。 所谓冠冕堂皇的正义主义和福利主义背后,其实都是生意。庇隆主义把阿根廷拖进了贫困的深渊,但是养肥了大量的政府官僚和国营机构。 在阿根廷这样一个发展中国家中搞福利主义,最后只有均贫,从而养肥了精英,这就是阿根廷之所以在劫难逃的80年;而在宪政主义结构下的欧洲国家,才能均富,因为有自由贸易这条底线在保护他们。 但直接诉诸底层是一把双刃剑:因为底层人民尽管能够充分感受到自己的痛苦,然而,他们同样也无法忍受贫富分化,忍受自由贸易主义所带来的不公平、带来的落差、带来的对于个体命运的冲击。 所以,他们在绝望中选择了米莱,但同样会在个体命运的失落中抛弃米莱。 但是,阿根廷真的不要再哭泣了,因为几乎所有的选择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在庇隆主义的假公正社会中,他们并没有选择反抗,而是滋润地享受福利主义,允许闭关锁国,允许国有化。 同样地,他们选择了彻底自由主义化的米莱,是期望借助自由市场的摧枯拉朽之力,重建一个基于平等机会、开放社会的根本。 如果米莱能够成功,那么确实能为市场经济纲举目张,告诉人们自由市场有着起死回生的神力。 如果米莱失败,那不过多数情况下,是阿根廷这个不靠谱的国家,再一次堕入了集体主义的陷阱,用所谓的公平和正义,为自己挖下国家崩溃的坟墓。
蜂封風瘋 1 year ago
老贝走了,这个地球上的足球传奇人物。作为球员、队长、主教练都捧起过金杯的神话中人。 这个地球上,球王有好几个,还争的死去活来。足球皇帝就一个,没人敢和他争。德国人不怎么热衷球王,虽然他们拿的世界杯冠亚军数量全世界第一,也没有谁说谁谁谁是球王。德国人在足球场上是把全攻全守诠释的最好的球队,比它的创始者荷兰玩的还溜。 老贝是和克鲁伊夫一个时代的人,双雄并立之时,唯有荷兰频频饮恨。老贝就是那个阻止了克鲁伊夫封王的神话中人,他是球场上的凯撒大帝,没人可以造次。 国人对贝肯鲍尔只有寥寥无几的录像资料和文字的介绍,对他更多的认识是1990意大利之夏作为德国主帅,掀翻了老马的阿根廷夺冠。某种程度上,他真是“球王克星”! 天堂之上,老贝必然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足球大帝,万众景仰!
蜂封風瘋 2 years ago
这个应该是目前为止朱令案件最详细的叙述和后续了。但愿凶手伏法!安息吧,朱令! 清华朱令投毒案,两根头发带来新的线索【M2档案】 原创 Moonella 魁北客传媒 2023-12-17 01:15 发表于加拿大 这几天,中文互联网上一个牵动人心的悲伤信息:28年前投毒案的受害者朱令,因为脑癌晚期,已经病入膏肓,随时可能去世,而前不久,她在病床上度过了自己50岁的生日。 也许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对她自己来说并不是件坏事,自从铊中毒,朱令就失去了语言能力,双眼失明,无法坐立行走,进食排泄无法自理,智力也倒退回了六七岁孩子的水平。 曾经活泼靓丽的清华才女,被痛苦地封印在一具丑陋残缺的躯壳中度过近三十年的漫长岁月中,只有年迈的父母照顾着她的日常起居。 多年来她一息尚存,却无法看到那个毒害她的凶手伏法、正义来临,而且非常有可能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都说隧道再漫长,尽头总会有光亮,朱令案会因为她的离去而永远尘封吗? 当厄运来临时 朱令,1973年11月24日出生在北京,父亲吴承之,母亲朱明新,都是高知,她有个姐姐叫吴今,朱令随了母亲的姓。1992年,19岁的朱令考入清华大学化学系,读物理化学和仪器分析专业。 她不仅成绩优秀,多才多艺,是学校民乐队的主力队员,还是北京市游泳二级运动员。这张一家四口的照片,至今人们感慨,多么知性美好的一家人啊!厄运和不公摧毁这样的家庭尤其令人惋惜。 因为事件发生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互联网还没有普及,加上后来集中讨论这事情的网站天涯论坛前些年退出了历史舞台,我们这一部分的内容主要来源于维基百科以及结合了网络报道。 1994年10月,厄运降临在朱令身上,她突然两次暂时性的双眼失明,在同学和老师的帮助下,被送入了北医三院眼科,却没查出眼睛有什么病因。 一个月后,她出现了更糟糕的症状,肚子痛,胃痛,吃不下饭,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脱落,几天内头发掉光。即使这样,她还是坚持在这年12月9号的文艺晚会上,登台用古琴演奏了一曲《广陵散》,可谁也没想到,这真的成为了她人生的绝唱。 三天后,朱令请假回家休息,看到短短的时间里,青春健康的女儿就被折磨成这副模样,父母赶紧将她送入了著名的北京市同仁医院,住进了消化内科的病房。随后医生给她做了各项常规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 说来也怪,住院期间医生只是做了检查,并没有给药治疗,但是朱令的情况却明显有好转,能吃能睡了,头发也都慢慢长了出来,于是住院一个月以后,她就出院了,寒假过完,1995年2月朱令回到学校,可是这次返校后还不到一周,她之前的那些腹痛脱发视力减退的毛病又通通回来了,而且还时不时的伴随着双腿剧烈疼痛。 好强的朱令还是坚持了快两个礼拜,直到脚痛发展到腰部,才告诉父母。这次父母把她再次送到北医三院,而后到协和医院专家门诊求医,神经内科组织医生和专家进行了会诊,怀疑是金属中毒。 专家中的李舜伟教授跟朱令的母亲说,这些症状非常像60年代的一起铊中毒事件。由于铊实在是个非常冷门的毒物,协和医院称没有检测试剂,所以他们向清华校方询问朱令是否进行过相关实验,有没有可能接触到铊以及相关化合物。 清华否认说朱令的专业不可能接触到铊这样的剧毒物,也没有她进出这个级别化学实验室的记录。于是医生只能按照“原因不明引发的神经炎”来进行治疗,把抗生素,抗病毒,皮质激素,免疫蛋白用了个遍,还对她进行了非常痛苦的腰椎穿刺,肾穿刺和脑活组织等取样检测。 可是她的情况却是迅速恶化,五天之内就出现了语音不清,面部肌肉歪斜,无法吞咽,然后便陷入了深度昏迷。之后朱令出现了呼吸衰竭,医院紧急进行了气管切开,并且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由于依然找不到她发病的原因,在经过了整个神经内科医生的大讨论以后,决定采取全身大换血的方式来对她进行治疗。这种激进的换血治疗前后进行了七次,输血量超过一万四千毫升,不仅给朱令一家带来了超过五十万人名币的巨大医疗费用,还让她不幸在这个过程中,感染了丙型肝炎。 这些手段没有让朱令的病情好转,她的意识一直都无法恢复,依然在死亡线上挣扎,期间包括301医院,博爱医院,北京医院等多家顶级医院的医生都来进行过会诊,但是结果都令人绝望:不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治。 1995年4月8日,朱令的高中同学、在北京大学就读的贝志诚和他的几个同学,去协和医院看望朱令,这个前不久还美丽活泼的女生,现在头发全秃,身上插满管子,一动不动,惨不忍睹。两天后,贝志诚和同学蔡全清把朱令的病例翻译成了英文,并通过互联网,向全球多家权威医学机构发求助邮件。 当时中国的互联网普及率几乎为零,于是洛杉矶大学加州分校一位叫做李新的留学生,和当时美国驻华大使馆的Aldis医生,共同为朱令建立了一个诊断网站,上传了包括她发病时候的照片,病例,以及X光照片等一系列材料。 结果在求助信发出去几个小时后,就有一位德国医生回信提出这个可能是铊中毒,然后在之后的18天里,一共收到了上千封的邮件,其中有84个专家都非常肯定的提出是重金属中毒,铊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当贝志诚拿着这些翻译好的信件赶到协和医院,给医生进行参考的时候,对方却非常的冷淡,主治医生甚至非常高傲的对朱令的父亲说“我们有能力查阅国际医学数据库“,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会接受一帮外行人拿着的一些来历不明的建议。 贝志诚在十多年后回忆起这个事情,点名说阻力其实来自于协和医院的ICU主任,此人后来还在医学会议上说“这件事是西方反华势力企图搞臭中国医疗界“。而面对前来看望朱令的美国驻华使馆医生,协和医院只是反复强调说所有化学类有毒物的检测都已经做过,全部为阴性,但是后来通过查看病例才发现,他们其实只检测了砷和氰化物。 由于协和医院方面极端不配合,朱令的父母最后不得不自己采取行动,他们在一位协和医院医生的帮助下,提取朱令的头发,指甲,血液,尿液以及脑脊液,偷偷装在密封袋中送出医院,然后送往北京市劳动卫生职业病防治研究所进行检测,这也是当时他们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做所有重金属检测的地方。 结果发现,所有样本中,铊含量超过健康人上千倍。看到这个数据,负责检测的陈震阳教授都一脸震惊,这么高的剂量是如何进入人体,更惊讶样本的主人居然还活着。 朱令中毒的元凶终于找到,而这时,距离她住院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半月,距离贝志诚等人上网求助,也过了三个多礼拜。陈教授建议立即使用一种叫做“普鲁士蓝”的药品进行解毒,朱令父母打电话去北京的各家医院药房询问,结果只有中日友好医院还有二十只库存。 老两口立刻就赶了过去,因为感觉这种特效药应该特别的贵,所以他们还带上了全家当时仅有的2000块钱现金。结果去了才知道,这个药一支其实才不到人民币四块钱。 5月3日,距离确诊铊中毒又过了五天,在家属的反复哀求下,这四块钱的救命药终于被注射进了朱令的身体。在使用普鲁士蓝解毒两周以后,已经昏迷了五个月的朱令终于开始苏醒,头部开始微微的转动,对光亮和疼痛的刺激也有了反应。到了五月底,朱令身体内的铊终于被全部排出体外,所有检测值恢复正常。 随后各大媒体开始铺天盖地的对此事进行了宣传,什么第一次国际网络会诊啊,什么怪病治疗其实只需四块啊……可以说,很多中国人,是通过这个事情才第一次听说到了“互联网”这个词,觉得特别牛逼,特别高大上。 不过所有的报道都很有默契的回避了朱令是如何中毒,以及她后来怎么了,于是包括老编在内的一众早期网友,对这个事件最初的印象就是,化学系女生在实验中不慎中毒,命悬一线,但是最后在网上网下医生的不懈努力下,药到病除,重回美好人间…… 直到十年后,互联网逐渐普及,一篇发表在天涯社区上的帖子,才把此事重新拉回了公众视野,并且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妒红颜 还是恶魔在人间 那个帖子名叫《天妒红颜:十年前的清华女生被毒事件》,发帖人名叫Skyoneline。里面不仅回顾了当年朱令中毒的始末,而且还描述了她被严重的后遗症折磨,从那个多才多艺的漂亮女孩,成为了一个双目几乎失明,身体肥胖,日常生活无法自理,智商只有孩童水平重度残疾人。 最关键的是,发帖人引用了当年为朱令确诊铊中毒的陈教授的话:没有人会用铊来自杀,不仅是因为太难搞到,而且太厉害,太痛苦,如果不是误服,那么朱令肯定是被人下毒所害。 由于之前清华方面和朱令父母,还有刚入院时头脑依然清醒的朱令自己,都曾经否认过她曾经接触过铊,所以只可能是被下毒这一种情况。而根据发帖人收集来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嫌疑人:朱令在清华大学的舍友孙维。 理由是孙维和朱令不仅是同班同学同寝室,还一起参加了的清华民乐队,属于竞争关系。最关键的是,当时孙维正跟导师做一个实验课题,刚好就使用到了铊这个物质。 铊这种东西因为应用范围小,所以即使是对学化学,搞化工的人来说,都相当少见,整个清华大学能够接触到的人屈指可数。这样指名道姓点出凶手,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帖子的后面很快跟了不少当年清华知情人的爆料,后来也被发帖人汇总整理到了主贴里面,总结下来就是:朱令案自始至终都有且只有孙维一个嫌疑人,孙在朱令中毒两年后被警察带走问话,但是后来又放了出来。 孙维毕业的时候清华没有发给她学位证,也没有提供她出国留学的有关材料,甚至连当时找工作需要的介绍信都没有开,这些反常的举动,似乎是清华已经知道靠中国的法律对孙维的所作所为无能为力,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对她进行了惩罚。 之后孙维也的确被美国,新加坡,英国等国拒发过签证,尤其是美国大使馆,还专门要求她出具精神状态的检查报告,似乎都对她防范有加。 不过1999年,孙维还是通过嫁给一个美国人的方法,去到了美国,并且还改名为孙释颜,连出生日期都改了,明显是想避开之前的所有一切。那么孙维凭什么能够在下毒杀人这样的重大嫌疑中全身而退呢? 网友扒出的答案是她家的背景深厚,爷爷孙越崎,参加过辛亥革命,曾经担任过民革副主席,跟当时的高层领导交情深厚,朱令案受到了孙越崎的干预。只能说,帖子里这些爆料的内容真真假假,很多情节也有演绎的成分。 就当网友们对这些信息的真假争论不休的时候,当事人孙维突然下场,2005年12月30日,也就是《天妒红颜》那个帖子发出刚好一个月以后,她也发了一个叫做《孙维的声明,驳斥朱令铊中毒中引发的谣言》。 里面逐条否认了对她的指控,并且说她跟朱令关系不错,自己当年在民乐队弹的是中阮,属于玩票性质,是众多伴奏中的一个,跟朱令弹的古琴完全是两码事,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更无所谓嫉妒。 孙维说清华化学实验室管理混乱,每天都有很多人进进出出,随时接触剧毒的危险品而不做记录,任何人都有可能偷铊盐出来下毒。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还让哥哥还在1997年四月上阵实践,在没有学生证的情况下,进入了实验楼,拿了一瓶标有骷髅头的有毒试剂带了出来并全程录像,结果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前来过问。 她强调,爷爷孙越崎在1995年底就去世了,自己被警方调查是在1997年,不存在求情放孙女这回事。警方为了调查她,不仅花了八个小时进行了车轮战疲劳审讯战术,还偷偷在她家的杯子里装了一个窃听器,用了这么多手段,最后还一无所获,这才解除了她的嫌疑。孙维说她自己也是朱令案的受害者之一,多年背黑锅,其实罪魁祸首应该是管理不严的清华校方,以及至今不知道是谁的投毒真凶。 正主下场,又再度掀起了一波讨论的高潮,有站队“疑罪从无”相信孙维的,也有继续支持要给朱令找回公道的,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意见非常撕裂。而这时,《天妒红颜》的作者Skyoneline也被人爆出其实是一个85后,朱令中毒的时候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学生,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案件内幕。 而Skyoneline也很快承认了这一点,说自己的信息来源,一部分是因为同情而走访过朱令的父母,从他们那儿听来了很多案情细节,但是更多的,是来源于一个叫做“一毛不拔大师”的网友。而这个人其实就是当年用互联网来救朱令的贝志诚。 孙维和贝志诚,两个在朱令案中至关重要的角色,在案发十年后,以这样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在网上有了交集。而贝志诚也没藏着掖着,也很快以一篇名为《贝志诚有关朱令事件的声明》逐条反驳了孙维之前的反驳。 贝志诚说朱令有很高的音乐天赋,不仅会弹古琴,同样也会弹中阮,在没有古琴独奏的时候,也会进行中阮伴奏,而每到这个时候,技不如人的孙维就只会沦为替补。他提供给skyoneline的信息,大多来自于北京警方的朋友,贝志诚一直都非常关心朱令案的进展,跟进警方的信息。 比如说在朱令刚刚确认铊中毒之后,警方就开始立案侦查,结果就在几天后,朱令所在的宿舍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失窃案,朱令的中药瓶,洗漱用品,没吃完的蜂蜜,以及她的隐形眼镜护理液都被偷走了,明显冲着销毁证据而来。 孙维辩解说,她被调查的时候爷爷已死,其实是不准确的,因为其实针对她的行动早在1995年已经开始了,而那时候孙越崎还健在。 而把孙维锤得更狠的,反而是她自己放出来的那个所谓警方装在她家里的监听器,其实就是一个能放音乐的杯子,市面上还能找到同款,并且包装上还专门标注得有“内有电池,不可加热,不可进微波炉”。警察再想不开,也不可能把监听器放在这种非常易碎,还时常需要泡水清洁的东西里头。 网络大战达到白热化,时不时跳出各种各样的爆料者,有的自称是朱令和孙维父母的同事,还有孙维的前男友,贝志诚的前女友等等。争论的各方都承认的一点是,由于那起神秘的失窃事件,以及近三十年的岁月流逝,几乎所有有关此案的物证几乎被销毁殆尽,只凭那些“我听说”“据他说”的口头证据,根本无法将任何一个人定罪,甚至连再次立案调查都做不到。 而朱令的母亲朱明新公开的一份文件显示,朱令案的调查其实在1998年就已经彻底结束,孙维被解除嫌疑。 2007年,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制作了一部30分钟的纪录片《朱令的十二年》,详细介绍了朱令从发病、检查、治疗到确定投毒的经过,但是节目却没有按照逻辑继续关注谁是凶手的内容。 2008年,朱令母亲以过了保密年限为由,向北京市公安局申请公开当年调查的细节,尤其是跟孙维有关的证据,结果被驳回,所以当年警方到底干了什么,或者没有干什么,都成了一个谜。 2013年,在无锡电视台的一档叫《观点制胜》的节目中,朱令的父亲吴承之接受采访,首次公开指控孙维是最大嫌疑人,几天之后,这期的视频在国内网站上被删除。 可以想象,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朱令身体的进一步恶化直到离世,那个藏在黑暗中的凶手,会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此案真的会成为一个死无对证的悬案。不过也不能说所有的证据都被毁掉了,也许真相,就藏在两根小小的头发里。 两根头发 2018年,美国马里兰大学的Richard Ash博士在权威法医期刊Forensic Science international上发表了一篇论文,翻译成中文比较拗口:“使用激光消融感应耦合血浆质谱法,进行单根头发分析,揭示了一起铊中毒病例的详细信息”。 这个论文原文的题目,看着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不是同行,根本就没有点进去的勇气。里面的内容也是既深奥又晦涩:翻译成大白话就是,Richard博士开创了一种创新型的技术,可以用激光把人的一根头发击碎成无数微小颗粒,然后再检测这些颗粒中的铊含量。 这是一个非常牛逼的黑科技,因为重金属毒物可以在被身体吸收后进入头发,而头发又是一直在生长的,就像树木的年轮一样,头发也会记录下不同时间段人所摄入的重金属含量。 因为短期内头发的生长速度又是基本一定的,所以还能够由此推断出中毒的时间,精确到每周甚至每天。对于那些慢性中毒或者多次中毒的案件来说,一旦能够找出下毒的剂量和时间,就能更进一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不过这个技术还属于一个需要完善的阶段,所以博士在对一个受害人的头发样本进行检验分析之后,将过程和结论写成了这篇论文。关键就是这个受害人,论文中描述的是一个来自于中国北京的二十一岁年轻女子,在1994年到1995年间至少两次铊中毒。 2018年12月,马里兰大学网站上发表的另一篇介绍文章中,更是明确指出,这个样本的主人名叫Zhu Ling,一起二十多年前投毒案的受害人,联系并提供头发的,是她的父母。博士的实验数据,主要来自两根头发,长的一根大约七厘米,取自朱令家的地毯,是她在1994年12月出现大量脱发的时候掉落的。 短的一根只有0.5厘米,是她在经过第一次住院治疗后,身体好转,又重新长出的新发,但是在三月份进入协和医院治疗的时候再度脱落。根据这两根头发里铊的含量,博士用电脑制作了一个波形图,由于每个人头发生长的速度并不一致,所以博士只能通过朱令发病的时间来和样本中的铊含量相结合来进行分析。 最明显的就是那个异军突起的最高峰值,直接突破了铊中毒的致死量但是又迅速的回落。还记得朱令从十月中旬的那次突发失明么?博士认为,有极大可能就是这次高剂量的摄入引起的急性铊中毒。 以这个时间节点进行前推和后退,并且再加上了身体对铊的吸收时间以及铊中毒的潜伏时间,教授把朱令中毒的过程划分成了:在家期,周中上学周日在家期,第一次入院并在家调养期,返校期,第二次入院期等各个阶段,并且相对应的将她的头发中的铊含量数据放了进去。 结果是令人震惊的,朱令从1994年八月中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被人下毒,因为少量多次,所以十月份才因为铊在体内的积累而出现不适,然后在那次大剂量下毒引发失明之后,凶手似乎对朱令去医院检查这个事情有所顾忌,消停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持续的对她下毒,强度和力度还较两个月前略有加强,直到朱令再次入院治疗并且回家休养生息。因为头发脱落,所以那根长发的记录使命就到此结束了。 而那根短发的检测结果就更恐怖了,朱令在短短两周内,就高强度大剂量的摄入了七倍于致死量的铊,并且另一根橙色曲线还显示,她体内还一并摄入了同样超大剂量的铅,双管齐下的下毒,对方明显是下决心要致她于死地。 面对这样的数据结果,Richard博士都不得不感慨,这样的剂量,如果换了别人,估计早就已经被毒死了。而朱令不仅能够挺过四个多月的慢性下毒,两周的高强度毒杀,还能在医生误诊耽搁近两个月后,依然顽强的活了下来,并且带着严重后遗症以及不幸感染的丙型肝炎,一直活到了现在。这可能跟她之前作为业余运动员的优秀身体体质有关,也离不开她顽强的求生意志,也许是为了父母,也许是要活下去,看到害她的凶手伏法的那一天。 至于下毒的手法,博士通过她体内摄取的浓度,推测在8月到12月,很可能是通过皮肤接触吸收,那次超高剂量以及引发的短暂失明,则大概率是被投入了朱令的隐形眼镜护理液中,因为相对于皮肤屏障天生的保护作用,眼角膜对铊的吸收更快更强,但是由于面积小,代谢相对也更快。 其实博士的这些推测,也能解释为什么后来朱令寝室失窃,丢的主要就是她的一些日常洗漱用品以及隐形眼镜护理产品。而之后的那次高强度的铊和铅中毒,根据剂量和吸收程度来看,极有可能是下在了朱令的食物和饮水中。 根据朱令母亲的回忆,当时她返校后,一直被叮嘱每天喝中药调理身体,所以凶手可能会将熬好的中药作为载体的首选,因为尽管高纯度的铊无色无味,但是作为实验材料的铊盐类化合物,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化学品的味道在,而中药刚好就能盖住这些引人怀疑的怪味。 隐形眼镜护理液,中药,这些都是她身边亲密的人才能接触到的东西,尤其是前者,几乎只会出现在宿舍里,而对照她体内铊含量和日常生活的时间线,也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家中毒,或者校外中毒的可能性。 不过有一点也让博士感觉有些困惑,那就是,根据他做的这个曲线图,朱令在第一次入院治疗的时候,体内的铊含量依然在升高,直到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的降下来,难道说有人胆大包天到能在医院下毒? 于是博士猜测说可能是因为这个阶段,朱令的身体出现了吸收和代谢问题,所以才会在没有接触毒物的前提下,体内铊毒依然上涨。但是,博士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太天真,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凶手是一个还是一群 其实早在博士发表这篇文章的五年前,也就是2013年9月26日,有人在微博发布了一篇叫做“一封奇怪的来信“的贴文,说朱令的父母收到了一份写自美国洛杉矶,但是实际是从拉斯维加斯寄出来的信。 这个署名为“冬冬”的寄信人在信中称,当年是因为朱令每天排练到深夜才回宿舍,严重影响到了其他人的休息,长达两年且毫无改变的诚意,同宿舍的人都处于一个半崩溃的状态,忍无可忍,只想将她逐出宿舍,于是集体下药想要让她生病留级,至于为什么后来将她毒残,纯属剂量上出现了意外所致。 这个信里的内容太过惊悚,发出后立即引起了全国各家媒体的争相转载和报道,当时为朱令一家做代理的李春光律师也证实了这封信的确存在,并且已经交给了北京警方进行调查。但是这个调查后来也石沉大海,没有了后文。 如果把这个和Richard博士的研究结果放在一起,顿时很多疑点似乎就能够解释得通了,比如为什么一直把剂量都控制得稳定的凶手,会突然下重手,并且还放在了之前从未使用过的隐形眼镜护理液中,为什么第二次下毒的时候,不仅剂量大,频率高,还换成了见效更快的口服,并且还在里面加入了同样有毒的铅。 说明凶手很可能不是一个,她们对铊的毒性和剂量了解不同,而且对朱令的仇恨值也不一样,有的可能只是想让她大病一场,脱发变丑,而有的人,则一开始就想要她死。那个困扰着博士的医院中毒问题,也同样可以迎刃而解,因为还记得朱令的室友自己是怎么说的么?朱令生病住院的前几天,都由我们轮流过去排班照顾。 最让人细思恐极的是,不管是孙维还是两位室友,都表示她们关系一直很好,不仅之后两年一直都住在同一个宿舍里,哪怕是毕业后天各一方,也都没有断了联系。 试想一下,明知室友被人下毒,九死一生后落下终身残疾,下毒者很可能就是身边剩下的某一个人,那么有多少人,还能心大到跟她们亲如姐妹,每天同吃同住,哪怕几十年后都保持联系?答案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们不仅知道凶手是谁,而且知道自己不会是目标。 也许凶手,或者说凶手们,就像阿加莎侦探小说里的那些主人公一样,因为彼此都知晓对方最深最黑暗的秘密,所以才保持着这样一个互相威慑的同盟关系,相约着把真相带入坟墓。 一家人的命运 最后来说说让人无限唏嘘和伤感的朱令一家。朱令还有一个同样漂亮优秀的姐姐,两姐妹一个跟父亲姓,一个跟母亲姓,所以她的姐姐名叫吴今。 1989年四月,就读于北京大学生物系的吴今跟同学一起去郊区春游时失踪,三天后,搜索人员在一处悬崖下面发现了吴今的遗体,后来被认定是死于坠崖意外。也正是因为这场悲剧的阴影,父母后来让成绩优秀的朱令报志愿的时候避开北大,选择了清华,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厄运的魔爪。 朱令的父母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骨子里依然还保留着有着老派文人的正直。两个女儿一死一残,给他们带来的打击可想而知,但他们并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报复社会,而是一心一意的照顾好朱令,也不放弃为她寻求公道。 老两口拒绝了当年清华大学要求捐款的提议,原因是他们觉得这些孩子都是没有收入的学生,不应该找他们要钱。之后跟协和医院打官司,状告他们误诊耽搁朱令的病情,也仅仅索取了十万元的损失费。 要知道这笔钱相比后续朱令三十年的治疗和康复费用,可以说是杯水车薪。老两口为了给朱令治病几乎倾家荡产,直到后来贝志诚发起了帮助朱令基金会,为他们筹集到了一定数量的捐款,才让一家人勉强得以过活。 值得一提的是,在目睹了朱令全家窘迫和艰难之后,另一位代理案件的张捷律师,几十年如一日地给朱令交社保,为的就是万一有朝一日,她父母不在了,朱令还能用这些钱在疗养院得到照顾。但是也许,这并不在朱令父母的选项之内。 如今他们成为了年近八十的老人,要拖着年迈的身体,来照顾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宛如半植物人一般的女儿,早已力不从心。早在十年前的一次采访中,当被问起如果他们二老去世,女儿朱令该怎么办时,朱妈妈沉默良久后说:我想过,如果我不在了,那么就带她一起走。 如今朱令的状况危急,她随时可能离开这个丑恶的世道,也许她的离去,不仅对她自己来说是种解脱,同样也是对父母的一种解脱。只希望当她走过那座彩虹桥的时候,对面等待她的,是离开了三十多年的姐姐吴今。两姐妹手牵手再不分离,在天上,等待着真凶最终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视频版,已经在YouTube《M2档案》中播出,国内观众请前往b站搜索。